玩形状渐变
解读:
That time of year thou mayst in me behold
When yellow leaves, or none, or few, do hang
Upon those boughs which shake against the cold,
Bare ruined choirs, where late the sweet birds sang.

“那样的时节,你将在我身上看到,/当黄叶消残,凋零,孤单地悬挂,/枝头朝着冰冷荒废的歌坛摇摆,/甜蜜的飞鸟曾在那里歌唱。”这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诗集中的第七十三首,落叶与飞鸟一起重叠着生与死的意象。

[亮宇]溺水 1-3

*灵感来源于一个采访,胖宇说自己恐高恐水,于是乎想到了这个脑洞

*现实向,走时间线,小虐怡情结尾HE爱好者 ,有OOC,啰嗦

* 欢迎考据党提供梗,超级欢迎评论欢迎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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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必将两次跌入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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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说,溺水是什么感觉?

 

 

是心脏忽地攥紧,肺里针扎般刺痛,是时间的流逝感被拉长,知觉被冰凉的液体湮没。当水流带你沉陷,你感受到不由自主地向水底沉去,在迫近死感,以及深深,深深的恐惧。

 

 

这种感觉韩宇知道。六岁的夏天他遭遇人生第一次溺水。他童年住过的老房子紧挨着一片小树林,林子边上有条河,河岸芦草丛生,野藤乱爬。那次他猫着腰跟踪一只在湿泥巴上滑行的蜗牛,静静地注视它,很久很久,在他伸出手去抓它时,蹲麻的脚一歪,整个人从两米高的岸边滑进去,在水里挣扎了足足三分钟,才被路过的人救起。

 

 

二十年后面对采访他可以神色不改地聊到自己害怕的东西,说自己出远门都坐火车,一直不敢坐飞机,说自己恐高又恐水,只是他很少向外人提及原因,种种恐惧,它的来源是童年的一条河。

 

 

那本是他最喜欢的河,一条丰富的河。它带走泥沙,带走溪流,带走人们的目光.供孩童嬉笑打闹,供野鸭贴水逐浪,供水鸟飞来绕去。他曾经会花很长时间去观察它,但打那以后,他的记忆里便有了水的味道,有时梦里仿佛能听见全世界的水声,冷酷地浸泡家里的酸枝木椅子。于是他远离了那条河。再后来,有传言说河流要被填,他才特意去瞧了几眼,不想却完全干涸了,河底曾经绵软的淤泥已经干瘪好似饼干桶里的碎屑,像是无泪可流。

 

 

那条河本来会流向哪里?这个没来得及搞明白的问题成为他一生的悬案。

 

 

 

之后的所有夏天过得飞快。有几年他的梦里时常被那条河流经,在幻觉中感受到湿气。他本以为那段记忆会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他知道,若是不去想,就不会更深地陷入它。

 

但他不知道人生中好多事是只能等待的,他无能为力。比如忘却。河流的梦魇没有终止,梦里那条河从未干涸,反而越流越深,最终抵达地心,蜷缩成巨大的漩涡,从源头到一路的流程皆无迹可寻。

 

 

 

毕竟,谁能在时间的漩涡里如愿呢?

 

 

2

 

01年的时候韩宇一家从老房子搬进新房子。千禧年前后,H.O.T在国内掀起一阵韩流风暴,那是韩宇第一次接触到舞蹈。当时他自己在屋里学,没弄出个名堂,直到后来在溜冰场看见了胡浩亮,他才有点明白什么是街舞。他被他哥领着去见胡浩亮。韩宇从小对生人腼腆,在当时却敢鼓足劲儿冲胡浩亮大喊,老师,我要跟你学跳舞。胡浩亮笑开了,挠挠头发说还没答应这小孩儿就开始叫我老师。他看着韩宇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俊得很,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

 

 

那是2003年,16岁的胡浩亮还很高调,也爱装酷,梳个脏辫,穿着件洗旧的灰色背心,踩一双脏脏的球鞋。他看了韩宇自己瞎比划的几个动作,直接点出说韩宇身体协调性不怎么好,需要进行大量的基础训练。这人不过比他大三岁,却翘着嘴角拍他肩膀说,唉呀冇得事,反正以后你就跟我了。


韩宇看着看着,恍惚间那段溺水的记忆又涌进他的脑海。他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果然原来不该怪那条河,掉下去是他自己的错。

 

 

他曾花了很长时间去摆脱那挥之不去的溺水感,在他跟着胡浩亮学舞蹈后,这些困扰他的东西渐渐被他抛在脑后。其实是没有时间和精力给他去想,他跟着胡浩亮,先练基本功,柔韧性,体能,舞感,后来又各种training,battle练习,音乐练习,groundmove。胡浩亮跟他吹起自己在韩宇这个年纪,想学跳舞又不好找老师教,自己买打口碟和磁带,在家里听音乐琢磨,一天一练就是八小时。对他来说,哪里有音乐,哪里就有舞蹈,当年那些个dancer,都是舞房跳完去街上跳,街上跳完去club跳,跳到唇舌干涸,肌肉抽筋,头发湿透。胡浩亮喜欢重复一句话,哪里有音乐,哪里就有舞蹈,只要有音乐,他就不会停。

 

 

说起跳舞的时候胡浩亮的总是很认真,眼里溢出粼粼的波浪。韩宇感到了起伏,但他只是望着他,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他后来想,对胡浩亮的崇拜,是从这里模模糊糊地开始的。

 

 

 

最初韩宇的体能是不行的,练一会儿就想坐着了。这种时候胡浩亮总爱捏着他精瘦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装作要敲着他的头来警告他抓紧体能练习。韩宇就吐吐舌头,嘴角挂着一对酒窝,眼角弯弯的,小孩儿一样笑起来,胡浩亮才没发脾气。


他柔韧度也是不行的,第一次扭到脚时,他感到钻心的疼,便瘫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耳朵紧贴地面。然后他觉得有声音从地底里传出来,像水波由底层推上来,涟漪在扩大,有节奏感,沉闷。是脚步声,有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侧过头看,胡浩亮走近了,弯下腰把手里一瓶冰矿泉水贴上韩宇绯红的耳尖,让他自己冰一会儿脚踝。又念叨说练舞的人,没点磕磕碰碰哪行,胡浩亮刚刚光腿在室外吸烟,烟本身没太大味道,味道躲在头发空隙里,走近他,自言自语,淡淡的烟味儿飘过来。汗迷住眼,韩宇微微喘气,透过发丝的缝隙看仰头灌水的胡浩亮,迎来另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类似溺水。

 

 

 

 

只是他后知后觉。

 

 

3

 

跟着胡浩亮的两年,韩宇背着家人偷偷摸摸参加了武汉的一些比赛,05年他参加全国性的双星杯街舞大赛,同期参赛的还有dino黄景行,viho杨文昊,石头。最后dino第一,他拿到全国第八的名次。那时他才15岁,两年的舞龄到这种地步已是不易,他算是一战成名。最重要的,那场比赛还让他结识了Evo,Evo邀请他去上海的街舞工作室,他没有做过多犹豫,毅然决然去上海发展。这个决定从此改变他一生的轨迹。

 

 

他记得他离开武汉去上海的前一晚胡浩亮带他去泡吧。迪厅舞台灯光四窜,桌面上酒杯东倒西歪,舞池里人们挥霍大把精力保持亢奋,肉体挨着肉体,眼神勾着眼神,乐队在调情,暧昧无处遁形。凌晨两点,同来的几个人还在上面撒欢儿,胡浩亮说自己到外边去抽会儿烟,韩宇愣愣地坐会儿,想着里面闷热,也跟着跑了出去,刚跨出门就看见胡浩亮在路灯边随意地练着几个wave的动作。他想,胡浩亮总是这样,只要口袋里有mp3,他就可以在任何地方跳舞。

 

 

18岁的胡浩亮跳舞时还会把烟咬在嘴上。点燃的烟卷在唇间一抖一抖的,韩宇站在远处看着他,看着他唇间猩红的火花掉下去。一会儿,胡浩亮才发现他,便把抽了两口的烟随手掐灭在路灯杆子上,又抱起手臂,像是在等韩宇走过来。他知道他们的默契不仅仅限于跳舞时,韩宇有些不好意思,慢悠悠地走过去。

 

 

“哥现在还有精力练舞啊,”他很浅地弯了一下嘴角:“里边儿人玩得好疯。”

 

 

“你明天晚上的火车,今晚不趁机也疯一下?”胡浩亮嘴角折出一点儿笑意,“上海那边有许多好老师,以后多向他们学学。”

 

 

“反正你永远是我的老师。”韩宇抓了抓头,酒窝深刻地印在嘴角,“不过上海厉害的人确实也多,那边的竞争该挺大的。”

 

 

“这有什么,主要是你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圈子,以后不会容易,”胡浩亮顿了顿,又加一嘴,“所以更要好好地练基本功,不把基本东西练好,拿什么去跟别人比。”

 

 

韩宇眨眨眼,“晓得啦。”

 

 

“其实这也不那么重要,”胡浩亮淡淡地说,“我比过那么多次,还是觉得,比赛跳的东西和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又说,“比赛嘛,说到底还是竞技,争名次是为了在圈子里打出名头,可你跳舞又不是,为了名次去跳舞,就没意思了。”

 

 

韩宇盯着他一直没敢说话,路灯下他眼里闪动着光。

 

 

“算了,”胡浩亮抿了抿嘴,那个笑容恰好停在微微撇着的唇边。“你现在该参加比赛还是参加,多接触点儿dancer,平时交流交流,等到拿冠军后再明白这些话也不迟。”

 

 

 

韩宇长久地注视他,风正好路过,他抬手把韩宇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又叫了声他的名字,“韩宇,”他轻轻笑了,几乎比一丝涟漪还要转瞬即逝,“不管你现在懂不懂,你就记住一句话,我希望你在跳舞的时候是开心的。”

 

 

热天夜晚的风熏得人几乎舒服得睁不开眼睛,他的声音低下去,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一样,韩宇突然愣住了。

 

——tbc——


那朵云其实是我看到过的

与高更在一起的一个午后